古人喜欢描写四季的景与物,其中以写春的诗词最多。写春有太多的名句,比如“天街小雨润如酥,草色遥看近却无”,“随风潜入夜,润物细无声”,又如“春眠不觉晓,处处闻啼鸟”,“迟日江山丽,春风花草香”,总之春天里的花草树木、青山绿水、鸟语花香,都在古人的笔下穿梭很美。我比较钟爱两首写春的诗,虽是写春但是捧红的却是另外的流量IP——鸭。一首是苏轼的《崇惠春江晚景》(写鸭那篇,中学学的),另外一首是刘禹锡的浪淘沙九首之三。

浪淘沙 • 其三

刘禹锡(唐)

汴水东流虎眼文,

清淮晓色鸭头春。

君看渡口淘沙处,

渡却人间多少人。

崇惠春江晚景

苏轼(宋)

竹外桃花三两枝,

春江水暖鸭先知。

蒌蒿满地芦芽短,

正是河豚欲上时。

为什么会喜欢这两首呢,主要是因为两首诗都同时提到了一个动物——鸭。似乎从中学学习《崇惠春江晚景》就有这样的疑问,古人写春天用燕、用鹂。怎么也用鸭,古人很喜欢鸭吗。直到前一段时间,再次读到与鸭有关的诗句,好奇心又冒了出来。学《崇惠春江晚景》的时候就知道苏轼是个吃货,“正是河豚欲上时”字面意思完全暴露了这吃货的本性,想想看着肥肥美美的河豚肉端上桌的情景都有些小激动。于是,在吃这个意念的洗脑下,我大概都要忘记这句原本的意思了(多少人和我一样把河豚逆流而上理解为端菜上桌...)。我记得,学《崇惠春江晚景》都会有一个问题“春江水暖鸭先知”,为什么“春江水暖”会是鸭先知道呢。当然,那时候我们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,苏轼人家看的是崇惠的鸭戏图才提的诗,总不能把鸭写成鹅,睁着眼睛装逼又装瞎吧。

不过在读到“清淮晓色鸭头春”之后,这个类似的问题,又突然冒了出来——古人怎么就那么喜欢春天鸭(呀)。于是,又去请教了下度娘,还真有些学问。

先说“清淮晓色鸭头春”,古代有种绿颜色叫鸭头绿,这种绿色也是春的绿色之一。李白曾写“遥看汉水鸭头绿,恰似葡萄初醱醅”,诗词里走出来的色彩,感觉美就对了。既然这颜色来自鸭头,那么春天和鸭子必然就连上了。

鸭头绿
鸭头绿/图片来源:百度图片

再来说“春江水暖鸭先知”,春天到了,鸭子总是早早下水嬉戏,那么感知江水变化也就顺理成章。

古人是非常喜欢鸭的,特别是读书人。鸭与甲谐音,哪个读书人不想着在科举上中“三甲”呢。而且在很多朝代都有不少鸭的饰品、文物,特别是唐宋时期,鸭形香熏非常流行,比较出名的有诗词戴叔伦的“金鸭香销欲断魂,梨花春雨掩重门”;李商隐的“舞鸾镜匣收残黛,睡鸭香炉换夕熏”;陆游的“水冷砚蟾初薄冻,火残香鸭尚微烟”等。鸭相关书画工艺品非常多,现在不少博物馆都有收藏,《国家宝藏》有一期展示的宋朱克柔《缂(kè)丝莲塘乳鸭图》(屌炸天就对了),可见鸭子在古代可是炙手可热的超级流量IP。

朱克柔《缂丝莲塘乳鸭图》
朱克柔《缂丝莲塘乳鸭图》/藏于上海博物馆
西周铜鸭樽
西周铜鸭樽/藏于中国国家博物馆

话说北京烤鸭应该也有很长的历史吧,怎么说也可以追溯到元明朝时期,那可鸭梨山大,不仅仅在文学界工艺界书画界,在美食界,鸭也是大佬级别(千年网红?谁敢一战)的,比杜甫还忙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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